“馊。”
哎？
钱多多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陶夭是个什么意思，她微张着嘴，眼露茫然。只见对方冷这张脸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非常馊。”
钱多多眨巴眨巴眼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她幺幺姐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。
脸颊瞬间激动地涨红，钱多多不服气地问道，“我出的主意哪里搜了？都什么年代了，未婚先孕根本就不是个事儿。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朝你身上泼脏水，不就是仗着你在娱乐圈无依无靠呢么。咱们只要把季老师这面大旗一祭出，各方小鬼可不就是速速退散，不来来犯了？”
钱多多不明白。
季明礼的社会地位摆在那里，这些年天才音乐人的人设屹立不倒，专业技能过人，零绯红，国民度相当地高，且路人缘极好。
季明礼只要替幺幺姐发一条微博，告诉大众，他跟幺幺姐谈过一段时间恋爱，之后和平分手，孩子他们今后会共同抚养。
这样一来，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？
“多多，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次，我希望你能够记好了。”
陶夭脸色是难得的严肃，钱多多不直觉地站直了身体。
“小宝姓陶，不姓季。生下小宝，也是我一个人的决定，包括我跟季明礼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，主动的人也是我。从头到我，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。我不能因为孩子的曝光所带来的一系列负面的新闻，就自私地将季明礼卷入到这个舆论的漩涡中来。何况，退一万步说，我跟他就只是打了一炮而已，你认为他有什么义务要替我收拾这个烂摊子？就凭他是小宝的爹吗？你信不信，愿意给季明礼生孩子的女人多了，只要季明礼愿意，他完全可以一年抱俩，三年抱六？”
钱多多：“……”
扎心了。
“可是，幺幺姐，万一季老师他自己愿意呢？万一他愿意出面替你澄清……”
钱多多还是不死心。
陶夭苦笑。
他怕的是季明礼不愿意吗？
她太了解季明礼那个人了。
当初只是因为在被下药的情况下跟她发生了关系而已，为了对她负责甚至愿意跟她结婚。
只是开口要对方发一条微博而已，她相信，季明礼绝对不会拒绝，相反，以那个人的周到，兴许会连所有关于她的负面消息都全部都删除地一干二净。
但是，她不能开这个口。
“的多多。我不能这么做。我不能因为季明礼跟我睡了一觉，我们意外有了孩子，我就要他替我摆平眼下的局面。他没有那样的义务，你明白吗？”
“幺幺姐……”
钱多多还想再劝，只听陶夭近乎自言自语地道，“多多，你不了解季明礼。他是一个连社交软件都很少用到得人，他也从来不关注娱乐圈。所有你能叫得上名字的明星，顶级流量，他或许一个都不认识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我怎么能把我的狼狈在他的面前，剖开，并且要他也淌进这趟浑水？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听了陶夭的这段话，钱多多的眼睛忽然酸胀胀的。
“多多。让我给我自己留最后一点的体面吧。”
最后，陶夭用近乎恳切地语气说道。
钱多多拼命地眨眼，眨去眼底的酸意，她低声道，“我知道了，幺幺姐。以后这样的事情我都不会提了。公司那边，关于陶小宝的亲生父亲的事，我也会守口如瓶的。”
听到这里，陶夭这才露出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，“谢谢。”
钱多多的心底还是不太是滋味，她犹豫再三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，试探性地问道，“幺幺姐，那你，你还喜欢季老师吗？”
病房外，怀抱着一束粉红玫瑰，还拎着好多宝宝玩具的季明礼敲门的手抬至一半，倏地紧张地屏住了呼吸，浑身都僵直成了一尊雕塑。
听见脚步声，季明礼也不知道出什么样的原因，赶紧躲到了一旁的转角。
……
值班护士进来通知陶夭，家属可以把新生儿推去医院的婴儿游泳室，让新生儿体验一下游泳了。
因为新生儿游泳室排队的新生儿非常地多，护士建议家属早点去排队，以免过了中午，到时候护士下班，就又得等到下午了。
要排队，体力尚且没有恢复的陶夭就不适合一起去了。
本来还想亲自去看陶小宝游泳的陶夭闻言挺遗憾，倒是钱多多兴奋跟护士举手，“我去，我去！我现在就推宝宝排队去！”
临走前，钱多多还拍着胸脯保证，她一定把咱小宝在水中披荆斩棘的全部过程都给记录下来。
陶夭：“……”
多多小姨，你清醒点。
刚刚出生的新生儿，你要他怎么在水中披荆斩棘？！
钱多多雄赳赳、气昂昂地推着陶小宝的婴儿床出去了。
陶夭陶夭是昨天就听护士说，今天可以让家属推小宝宝去体验一下游泳的感觉的。只是她没有家属，因此也就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。
钱多多出国来探望她，倒是歪打正着地帮了她一个大忙。
陶夭刚才在喂奶的时候就挺想上洗手间的，刚才只顾着跟钱多多说话，险些把这事儿给忘了，这会儿膀胱向她发出了严重的抗议。
陶夭是自然分娩，即便如此，还是因为相关部位撕裂，缝了五针，在放水时，创口疼不说，还尿不太出来。
陶夭的痛觉神经比较敏感，上孩子之后的每一次上洗手间，绝壁就跟历经一次酷刑没什么区别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刷刷往下掉，陶夭还能分心去想，幸好刚才她没在钱多多在时上洗手间，要不然，太有损形象了。
心想，为了生陶小宝，她可真是遭了大罪了。
陶小宝长大以后要是胆敢不孝敬她，她绝对分分钟揍到让那个他重新学会做人！
……
“你好，请问你是……”
护士手中拿着端着托盘，正要进来过陶夭送药，发现了站在病房外，心迹可疑的陌生男人。
不得不说，一个人若是拥有出众的外表其实是非常占便宜的。
季明礼长相出挑，衣着打扮跟气质看起来就相当不俗，以至于哪怕护士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他，也没有疾声质问，而是走进病房，目露困惑地用英语询问他。
季明礼在人前里来是一贯的沉稳的。
如果是陶夭在这个时候打开门，发现了季明礼，季明礼只怕免不了会耳朵发红。
面对护士的疑问，以一口流利的M式英语不疾不徐地回道，“你好，我姓季。我是陶小姐孩子的父亲。”
产妇在住院时都会填写个人信息。
季明礼跟陶夭没有登记注册结婚，陶夭的住院信息上婚姻状况一栏填写的肯定是未婚，因此季明礼并没有以陶夭的丈夫自称，而仅仅只是如实地说出自己是孩子父亲这一身份。
果然，季明礼这么一说，护士严重的戒备便褪去了不少。
季明礼向护士解释，他跟陶夭是恋爱关系，但是中间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。他找了陶夭很长时间，一直到昨天陶夭打电话给他，他才知道陶夭的下落。这次来M国，除了接心上人跟宝宝出院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，就是为了重新追求回陶夭。
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，季明礼特意向护士出示了他的身份证件跟护照，以及他微信里跟陶夭聊天时的那些记录。
陶夭有有经常更新朋友圈的习惯，她的相册里保留了她好几张的自拍，可以证明就是她的微信账号。
有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凭证，护士对季明礼最后一点疑虑也终于打消。
护士一开始就觉得季明礼有些面熟，这会儿，她又看了看季明礼，又低头仔细看了看他出示的身份证件和护照，在看见护照上英文名那一栏时，陡然睁大了眼睛，“你，你是S国的那位天才音乐家威廉。季！”
护士的音量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。
“是。”
“噢，天呐！上帝！我见到了威廉季。活的！”
护士一只手激动地捂住了嘴巴，另外一只手还夸张地拼命地扇风。
季明礼：“……”
“威廉您好，您，您能给一个签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