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如同控诉，狠狠地把慕夜廷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中。
他知道顾乔会反对，在海岛上那次，他就已经知道了。
只是没想到……会这么激烈。
姐弟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顾乔重新打开水龙头，把颤抖的手放到热水下面不断地冲刷，获取一点可怜的温度。
不敢去回忆，更不敢去想那个在监狱里过得暗无天日的爱人，怕自己会崩溃。
所以这些年，她学会了层层武装自己，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只是不知道，如果，如果那个人有机会从监狱里出来看她一眼的话，会不会还认得她……
洗手间门外传来轻柔富有规律的敲门声，侍应生礼貌地出声，“顾小姐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“我在。”顾乔瞅了一眼洗手间门的方向，把手机偏离耳边，声音清淡，“有事？”
“是裴小姐，她看您去洗手间的时间有点长，有些担心，专门差我过来看看。”
“嗯，你告诉她不用担心，我马上就出去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侍应生离开了门口。
顾乔把手机压回耳边，声音依旧发冷，“我现在正在和裴星瑶吃饭。你知道自己要娶的人只能是她，只有她们家族的人，才能救出你姐夫。你都知道的对吧？我先挂了。”
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，然后收好手机，拿起包里的粉饼补了一下妆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眶里那抹红慢慢退却，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，风姿款款地走出去。
穿过铺着长毛地毯的走廊，她推开了这家法式餐厅顶楼包厢的门。
一个打扮得精致穿着香奈尔最新款豆沙色连衣裙，留着长长卷发的年轻女孩正安静优雅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立马转头，朝顾乔这边望过来，甜甜一笑，“姐姐。”
顾乔走进去，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，冲着裴星瑶笑了笑，“抱歉，我耽搁的时间有点久，刚出去给夜廷打了个电话。”
“是吗？那……夜廷他现在怎么样，姐姐，他……在忙什么？”
裴星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，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，真正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公主，不谙世事，眼里的爱慕根本掩饰不住，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派天真。
顾乔嘴角泛起一个温和的笑容，看着她，看似真诚道，“嗯，夜廷他最近事情比较多，你也知道，他刚坐上总裁位置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夜廷比较辛苦。他一直都那么优秀自律，想必现在成为了总裁会更忙，而他……也更加优秀了吧。”
裴星瑶心里想着那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，眼角眉梢都泛着柔软，她慢慢搅动着手里的咖啡，抬眼看着对面的顾乔，嘴角绽开优雅的笑，“那我可以……等放假了，去看看他吗？”
顾乔点头，语气慢慢热络起来，“好啊，等你父母同意了，你就和我一起去。刚好，我妈妈也还没有见过你，她老人家知道了你的存在，也一定会高兴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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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夜廷收起手机，一个人慢慢地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。
晚风吹过，带来些许凉意。
他独自坐着，一言不发。
十几年前父亲去世，他不过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。
慕兴华却羽翼丰满，兴风作浪，要把持慕家的所有产业，甚至要将他和母亲赶出慕家大门。
当时是刚刚出嫁的姐姐，带着姐夫从国外飞回来，用一种强悍到疯狂的姿态为他保住了现如今的一切。
慕兴华不甘心，想找人暗中动手杀了他们，姐夫当时拿了枪，毫不犹豫地把一颗子弹射入了慕兴华脑中。
结果却是——对方没死，那颗子弹也留在了他的脑子里，医生害怕大出血也不敢随意取出。
可这也成了姐夫杀人未遂的铁证。
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，几乎是举国施压，等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时，姐夫已经进了监狱。
无期徒刑，终身不得保释。
所以这些年，顾乔和他联手，对慕兴华父子进行疯狂打压，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。
所以在顾乔的眼里，他这次的做法的确不理智，也不够冷静。
慕夜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偏头，看一眼卧室里昏暗的灯光。
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腥风血雨杀伐决断的日子过得没有意思。
却又一时间无法去结束。
他伸手在裤袋里摸了一会儿，拿出烟盒子，叼了一根在嘴角。
门忽然就拉开了，夏阑珊站在门口，准确无误地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，睡眼朦胧的望着他，“慕夜廷，夜深了，你……你还不去睡吗？”
她穿着淡蓝色的睡裙，裙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撩起，像滚动的月光。
赤脚走出来，嫩汪汪的小脚趾头像一粒一粒排在一起的珍珠。
“过来，”他咬着烟对她招手。
夏阑珊慢慢走过去，被他拉着，一起坐在了秋千上。
“抽烟……不好。”
她小声抗议。
慕夜廷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她就把烟给丢了，反而摸出打火机点燃，自己吸了一口，又含住她的嘴唇推了一点在她嘴里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